二十：笑面者
“要是我能像童话里的孩子一样就好了。”亨利摩挲着怀里的白猫，指尖触到它柔软的白毛。他曾在图书馆的旧书架上读过无数故事：被遗弃的少年跟着大师习得绝世武功，流浪儿最终成为拯救王国的英雄。但现实里，陪伴他的只有这只在垃圾场捡到的流浪猫。它受伤的右爪是亨利亲手包扎的，此刻正轻轻搭在他褪色的牛仔裤上。
那只猫通体雪白，像童话里走出的精灵。亨利为它取名“怀特”，既是因为它的毛色，也是在心底偷偷期盼，这只猫能成为他生命中唯一的“白月光”。每天清晨，亨利会去面包店后门捡些过期的面包，自己只吃一小半，剩下的都喂给怀特。他们在破旧的仓库里安家，亨利把捡来的旧毛衣铺成柔软的小窝，怀特总是蜷在里面，琥珀色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他。
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年。直到那个暴雨倾盆的傍晚，亨利攥着刚从便利店偷来的火腿肠，满心欢喜地跑回仓库。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瞬间凝固：怀特僵硬地躺在水泥地上，脖颈处有明显的勒痕，原本灵动的眼睛黯淡无光。一旁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正用脚踢着猫的尸体，嘴里嘟囔着：“这些野猫到处乱窜，影响市容，早该处理了……”
“不——！”亨利的嘶吼撕裂雨幕。他冲上前，像头受伤的小兽般咬住保安的手臂。男人暴怒地将他甩开，亨利重重撞在墙上，额头渗出鲜血。但他感觉不到疼痛，只是死死盯着怀特冰冷的尸体，泪水混着雨水滑落脸颊。
从那天起，哥谭市的街头多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。他学会用微笑来掩盖内心翻涌的痛苦。每当有人问起他脖颈的伤疤，他就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；当混混抢走他最后的食物，他依然咧着嘴，仿佛这一切都无关痛痒。那笑容像是一层脆弱的面具，将他千疮百孔的内心与外界隔绝。他在自己的名字后面加上了“怀特”，仿佛这样就能留住生命中唯一的温暖。他开始频繁出入哥谭市最阴暗的角落，与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。他学会了如何在黑暗中隐藏自己，如何用最简短的话语获取最多的信息。
十七岁那年，亨利·怀特彻底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哥谭地下世界里令人闻风丧胆的“笑面者”。他精心制作了一张皮质面具，上面雕刻着永恒上扬的嘴角和眯起的双眼，将自己真实的表情永远藏在这副虚假的笑容之后。他会在实施计划前对着镜子练习笑容，直到那笑容变得冰冷又瘆人。他的手段狠辣而诡异，擅长利用人心的弱点制造混乱。他会在目标人物的床头留下一朵枯萎的白玫瑰，花瓣上用鲜血写着“怀特”，这是他对过去的祭奠，也是对这个冷漠世界的宣战。
一次偶然的机会，笑面者在废弃的化工厂遇到了那个让整个哥谭市都头疼的存在——小丑。当时小丑正在往巨大的容器里倒入绿色的液体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。
“哦？新面孔。”小丑转过头，脸上的油彩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，“你就是那个到处送白玫瑰的小家伙？挺有意思的。”
笑面者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小丑。他能感觉到，眼前这个疯子和自己一样，都是被这个世界伤害过的人。
“想不想玩点刺激的？”小丑露出标志性的夸张笑容，“让这个沉闷的哥谭市好好热闹一下！”
那一刻，笑面者心中压抑多年的怒火再次被点燃。他想起怀特冰冷的尸体，想起那些年在街头遭受的冷眼和欺凌。他嘴角的笑容愈发扭曲，轻声说了句：“好。”
从那以后，哥谭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。笑面者和小丑联手策划了一系列惊天动地的犯罪活动。他们袭击银行，将钞票抛洒在街头，看着人们为了金钱互相践踏；他们在市政厅前释放特制的毒气，让所有人都不受控制地大笑，直到笑出眼泪，笑到窒息。
蝙蝠侠疲于奔命，却总是在即将抓住他们时功亏一篑。笑面者太了解哥谭市的阴暗角落，他总能带着小丑找到最完美的藏身之处。在一次次的犯罪中，笑面者感觉自己正在被黑暗吞噬，但他不在乎，他只想看到这个世界为曾经的冷漠付出代价。
然而，在一次行动中，笑面者意外陷入了蝙蝠侠的包围圈。激烈的追逐后，他逃进了一条熟悉的小巷——正是多年前他和怀特相遇的地方。巷口的垃圾场早已被改造成了一个小型公园，月光下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花丛中穿梭。
是怀特！
亨利·怀特的呼吸停滞了。那只雪白的猫正迈着优雅的步伐向他走来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，仿佛时光从未流逝。他颤抖着伸出手，想要触碰那熟悉的温暖，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猫的身体——那只是一个幻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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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迷失太久了。”一个空灵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亨利环顾四周，却看不到任何人。“复仇不能带来真正的解脱。”声音再次响起，“看看你都变成了什么样子。”亨利·怀特瘫坐在地上，面具从脸上滑落，露出他疲惫而扭曲的面容。他终于意识到，这些年用虚假笑容伪装自己、用复仇填满内心的日子，让他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。他想起了曾经那个渴望成为英雄的小男孩，想起了和怀特在一起的温暖时光。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，这些年的痛苦、愤怒和孤独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照亮哥谭市时，笑面者消失了。人们在小巷里发现了那个破碎的面具，却再也找不到亨利·怀特的踪迹。
三个月后，哥谭市出现了一个新的身影。他穿着低调的风衣，总是在夜晚帮助那些无家可归的人。他会给流浪儿送去热腾腾的食物，会为受伤的流浪动物治疗。他的名字叫利姆·怀特，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，只知道他的眼中带着一丝忧伤，却又充满希望。偶尔，当他望向夜空时，唇边会浮现出一个真正温暖的微笑。
在一个安静的夜晚，利姆·怀特坐在公园的长椅上，怀中抱着一只收养的小白猫。小猫亲昵地蹭着他的脸，他嘴角露出了久违的、真诚的笑容。远处，哥谭市的灯火依然闪烁，黑暗与光明的较量仍在继续，但利姆·怀特知道，他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救赎之路。
而那只曾经的白猫怀特，或许早已化作星辰，在夜空中守护着这个曾经让它和亨利感受到温暖与伤痛的城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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